穿越生命的河流

short key: 　　时间：2009-03-23 00:18来源：山西新闻网 山西日报　进入论坛　手机读报　　如果生命深处有一条温暖涌动的河流……　　无论河岸饱吮甘露抽发的青芽，迸发出一春的绿色；还是黯随秋风飘零的黄叶，埋藏下冬日的空旷；也无论淡淡晨雾浮笼的波光，还是酽酽斜阳留恋的涛声；甚或细小的漩涡、澹荡的水纹、隐约的船歌，都在岁月的木桨下，吱呀吱呀，淌过心灵的河床，润泽了生活和灵魂。 于是，生命中有了一条牵系、感恩和思怀的河流。　　一条你想化作苍鹰或者一只小蝴蝶，在波尖上自由飞舞的河流。　　一条任无尽的话要对她诉说的河流。　　那么，就从一个平凡得不用描绘的日子开始吧，涂写一个岸边人对黄河的轻声诉说。　　淡云烘得阳光十分宁静的仲夏日，我伫立黄河坝上眺望熟悉的风景。仿佛几千年前就是这样默默流着，黄河依旧不紧不慢淡定从容地向前涌流，经过沿途的原野、城镇和村庄时，将她浑厚的黄色身躯，在我的瞳孔里映了一个深影。　　三种微远渺茫的声音，不时相约着钻进耳膜。　　河中沙洲上水鸟的鸣声。　　我循声望去，一只雪白的水鸟刚刚盘旋上扬，双翅在高空划出优美的姿态后，侧身箭一般向下俯冲快乐地擦过水面，又在低空盘旋了几圈后重折回沙洲栖息。嘤嘤鸣韵，婉转关情，仿佛向大河倾吐着自己的依恋。鸟犹如此，何况人乎。居住河津的十余年来，小小的喜怒哀乐就在离河不远处交汇。辽阔的河面，也曾照过我的影儿；节奏起伏低沉有力的涛声，也曾伴奏过我怡悦或沉涩的心曲；岸上一簇小小的红草，也曾在我爱羡流连的凝视中轻轻摇摆；禹门口两岸雄奇对峙的峭壁间升吐的明月呵，也曾悄悄引发人在异乡的思念，最牵怀，是穿越过生命的一条河流。　　风吹过原野、树林和草丛的声音，是簌簌。　　七星瓢虫的爬行声，蓝蛱蝶的扑翅声，蒲公英开花的声音，老槐树的密叶筛下细碎阳光回首年华的声音，都包裹在簌簌风中。远山的轮廓半隐在天外，两岸大地感谢你的惠泽，黄河，而此时你就这样坦然地流着，将博大而浑厚的胸怀在澄澈的天空下一展无余。你平静的波流下深挚蕴藏着生生不息的力量，坚韧和血性，从每一片闪烁着阳光鳞鳞金色的波尖上，源源不绝地传递给岸上的观者。而每一处不断激荡的涡旋里，分明能读到你的沧桑、坎坷、苦难和超越，让我明白，你不但是穿过我的生命，而且是穿越过我的灵魂的一条河流。　　与水鸟嘶鸣和风声天响谐奏的，就是那隐约传来的一阵阵黄河涛声了。一点一点地，敲击心磐，实在是需要闭目向天空大地倾听的音乐。　　这时候，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《诗经》。　　仿佛清洌的泉水从心的孔籁中汩汩涌冒，默诵着难以释怀的古老诗句，与身边奔腾的大河涛声，交融激卷起温暖的热流。当浓饮一杯落日的酡红时，黄河会醉了吗？麒麟还在云中，凤凰开始翱翔了吗？谁谓河广，一苇杭之，渡我过暮色下毕剥跳跃的金红的篝火、青铜的山峰，听我祖先漫长的吟哦。何以为期，明星煌煌；何以泛忧，柏舟载酒；春日载阳，秋蛩在堂，遥夜未央，白露为霜……倾听先古鲜活的歌跳动的心，厚重的黄河涛声，穿越过我的祖先生命的河流呵。　　愿在坝上，就这样倾听，直到九曲入海，直到星月满天。　　卢 静　　（